见他醒了,医生们瞬间停住了窃窃私语的举动,挪动步子向他缓慢围拢了过来。
有人掀开他的眼皮拿手电筒照他的眼球,也有人低声询问他一些事情。
但这些医生似乎并不知道什么叫做“次序”,七嘴八舌一个劲儿的问,五六条不同的声线交错纵横,形成了令人厌烦的噪音。
黎浪四肢抽,动,挥手打掉了对方的手电筒。
所有声音都在手电筒砸在地上的那一刻静止了。
诡异的安静过后,其中一名男医生轻声道:
“黎小少爷,我们这就叫您的哥哥过来。”
“不需要……”
黎浪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很干很哑,似乎很久没有开口说话了似的。
那些医生并没有理会他,像一群混沌的白鱼,很快就涌出了病房。
少年太阳穴刺痛,他眼神涣散的盯着雪白的天花板,感觉自己刚才似乎做了个不长不短的梦,但又想不起来具体内容是什么。
右腿小腿在隐隐抽痛着,但他没管,就这么沉默的躺着,直到病房门被推开。
一个戴着银框眼镜的清俊男人走了进来,坐在了床沿上。
“你醒了?”
黎浪的视线这才有了聚焦,落在了黎风逸脸上。
他没说话,眼神冷淡的看着对方。
黎风逸也不在意,伸手抚上亲弟弟的脸颊,动作万分轻柔小心,仿佛稍稍用点力,少年就会像摔落的瓷娃娃一般碎的拼不起来。
黎风逸身体前倾了些,满眼怜爱,语气温柔的诡异:
“小浪,我告诉你个好消息,治疗你这病的药剂已经研发出来了,只要确保没有后遗症,就立马拿来给你用……”
少年终于有了丝反应:“真的?”
黎风逸笑着点点头:“真的,开心吗?”
“开心。”黎浪闭了闭眼睛,唇角却划开一道讽刺的弧度,“但是你不会给我用的吧。”
黎风逸诧异道:“为什么?”
少年轻声细语:“因为你巴不得我残废,你巴不得我死在病床上啊,我亲爱的哥哥。”
黎风逸满脸疑惑:“小浪,你这是在说些什么啊,我怎么听不懂……”
“作为你的弟弟,我曾经也爱过你。”
黎浪拂开黎风逸的手,“不过你已经亲口终结了我对你所有的虚妄幻想。”
他一根一根拔掉了身上的管子,掀开被子坐了起来,露出被血水浸湿的右腿。
那雪白修长的小腿上有个鲜血淋漓的伤口,不算大,像是被什么柱状物体捅了进去,皮肉都翻出来了,很可怕。
但就是这个伤口,清清楚楚的提醒着他,眼前的一切,都是假的。
他一把掐住黎风逸的下巴,缓缓凑近,贴在黎风逸耳畔轻笑着道:
“你一向最讨厌我了,我的存在就是你心口的一根刺,你希望我早点死,这可是你亲口跟我说的……所以你又怎么可能会盼着我痊愈康复呢?”
少年垂眸,睫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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